當納粹攻擊…

當納粹攻擊共產主義者時，我保持沉默；
因為我並非共產主義者。

當他們逮捕社會民主主義者時，我保持沉默；
因為我並非社會民主主義者。

當他們對付工會主義者時，我沒有發聲；
因為我並非工會主義者。

當他們排除猶太人時，我保持沉默；
因為我並非猶太人。

於是，當他們來抓我的時候，
已經沒有人能替我說話了。– Martin Niemöller (1892-1984)

禪修 VS 告別式

禪修中，一片寂靜。突然，遠處傳來麥克風的聲音，聽不清說些什麼，接著歌仔戲般的曲調歌聲透過擴音器傳送耳際。禪坐，加上歌仔戲，很不搭。

觀著呼吸的我，不知不覺被這樣的音樂干擾著，在呼吸，戲曲，妄念間游離著。吵雜的歌聲中，歌者的九彎十八拐的轉音讓我忍不住笑了出來，歌仔戲的音調在我耳中聽起來真是不太優雅，有一種可笑的荒謬感。坐在蒲團上，牙齒隱隱作痛著，透過廣播的歌仔戲聲像是魔音傳入腦中，感到腦細胞正在被殺死中。靜坐中，呼吸頻率逐漸被擾亂，專注力被拉扯著，雜亂思緒如火如荼的入侵我的心，摧毀了內在的平安。而我，仍聽不出這曲調究竟是歡樂或是悲戚，是為了渡亡魂抑或是敬神喜慶（P.S 事後求證是辦喪事）。寧靜不見了，我被這樂曲所淹沒了；不再有定，而是被它定住了，網住了。在這不知名的戲曲中浮沉，時而清醒，時而恍惚，進出之間，飄渺而不可捉摸。

聽著它的旋律，不禁納悶這樣的樂聲安慰了亡者什麼？又怎麼能滿足神明？如果我是亡者，躺在棺材中的我大概會為自己引起的騷動感到困窘吧？或，可能會被這般的噪音擾得死中復活，落荒而逃。這樣的樂聲如何能牽引亡魂到西方極地？這種音頻比較可能讓前往西方的我被擾亂方向，毀了我成佛的好機緣吧？若是為了敬神，我就更不了了。身為一個神明，不是應該超越俗世繁華？是怎樣的心情會讓人們相信一場台戲，一種法事，一桌供品，一爐香火紙錢就能收買賄賂神明的心？若神明也著相，神明還能稱神明嗎？天地不仁，是凡夫俗子的心將眾神們的格局給弄小了吧？！

午餐後，在林間行禪，注意著呼吸，放慢腳步。傾聽著竹林中傳來的鳥叫蟲鳴，熱鬧卻又寧靜，這才覺察到那戲停了，大地又回復了它的原貌。少了的噪音，空氣似乎清新些，呼吸也輕了些，內在似乎也多了些空間。我靜靜地享受這片刻清靜，心中有數那歌仔戲魔音八成會捲土重來，有片刻的寧靜也是很美好。

正如所料，歌仔戲曲調仍然是下午禪坐的背景音樂。也是一種修行吧？

2011. 10. 22. 香光山寺

夜

夜，深了

酒，澀了

音樂，輕飄在空中

時鐘，滴滴答答

光陰，是個令人心驚的概念

你，

沒了〝我〞這個概念的相對關係時，

還能存在嗎？

而我

在這沈靜的夜裡

把玩這些

莫名其妙的概念

夜

終究吞噬了一切

心痛

痛可以如此強烈

是你的？

還是我的？

心疼你所受的苦

我心顫動著 疼痛著

心痛

因為真心的愛著

心痛

因為

切斷的連結

心痛

因為再也觸摸不到你的心

心痛

愛也無法將你從絕望深淵中拉起

心痛

我只能默默地接受你選擇的孤寂

心痛

我的無能為力

心  收縮著。。。

10/4/09  台北

who the hell am I?

Giving up the old life and coming back to Taiwan, I am disoriented and overwhelmed, not knowing who the hell I am by being this whole new different world, a world that I used to know but a world that I no longer fit in.

Who the hell am I by losing some old identities?   Can I be the person I used to be?  If I am no longer the person I used to be, who the hell can I be or will I be?  Or, it’s just delusion to have any identity, to identify oneself with any particular idnetity?

Who the hell am I?  Do I ever really know who I am?  Or, maybe 『who I am』 is just evolution of being.  Probably, what I am is not fixed at all but is ever-changing and a process of discovery and exploration. 

Who the hell am I?  Uncertainty can be a torment because one will never be happy and at peace on searching, and because one will never be at home when searching.  Yet, this uncertainty also can be a factor of growing because when the answer of who I am cannot be found outside, there is an opportunity that we will turn inward, returning to the heart, the truth of being.        

Who the hell am I when I cannot identify myself with anything?  This feeling is like that I am in the dark, not knowing whether or not I will fall into  an endless abyss, fearing for falling and losing.  In the dark, I stop searching because searching in the dark will be in vain.  In the dark, I stop and listen, listening to the sound of exhaling and inhaling, listening to the silence between life and death, coming and going.  I am listening to the heart beats, mine and the universe.  I just stop and wait, waiting for the answer coming to me.

Who the hell am I?  At this moment, I find that it doesn’t really matter what the answer is.   What matters is how I am and to live a life I want to have.  In the dark, I pray, praying to the mystical unknown power that both inside me and beyond me in the universe for courage and strength, helping me to endure in the dark.

Who the hell am I?  Does it matter?

8/7/2009 in Taipie

緊握

不願放手，

也害怕放手，

即使那手上抓的是抓不住的，虛幻的，

即使手上緊握著的不是屬於自己的。

因為以為，

只要握在手裡，

別人就會相信，認同，讚美，重視，尊重，

即使這抓在手上的只是空，只是幻覺。

仍不願鬆開手，

因為擔心

一但鬆開了手就真的沒有了

一但沒了就會被比了下去，

就沒了價值。

也不願與人分享

因為，

害怕當別人也有時，

自己的價值就會減低，消失。。。

 

用盡全力，

緊緊握住拳頭，

但，

卻因為手掌總是緊閉著，

卻也錯失了得到的機會；

 

手，是合著，

心，是關著，

生活，是苦澀的，

生命，是受限制的。

 

於台北 7/16/09

看電視

望著電視，心思遊蕩著，

抗拒著想停止看電視的心，

抗拒著自己，抗拒著清明的心。。。

 

真正想抗拒的是什麼呢?

想抗拒那滿室的寂靜嗎?

想抗拒那思緒與思緒間的空隙嗎?

想抗拒那能與自己相處的機會嗎?

想抗拒那無法預測的可能性嗎?

想抗拒那真正的自由嗎?

 

也許，是對無法控制的未知的恐懼，

當我們不再讓外界的雜音來干擾我們的心智時，

我們便必須待在那寂靜中，

而在寂靜中，

我們將無法避面的與那最真實的，

又脆弱而亦受傷的真實自我面對面，

那對我們這些習慣逃避自我的人而言，

太不熟悉，太挑戰，也太恐怖了。

而抗拒，便成了最佳的保護自己不去面對自己的方法。

 

看電視曾是一種奢侈，一種自由。

即使現在的電視節目是如此無聊，膚淺，匱乏，錯亂，扭曲，

我卻不願放棄這種奢侈，這自由的假象。

我，苦苦抓住這假象不放，

可笑，也可悲。

 

原來，

選擇不看電視也是一種自由。

原來，

自由可以很自由的說

– 不 –

寫于台北  7/15/09

 

 

適應

去國九年後，終於返鄉，帶著忐忑不安的心情，不知將面臨怎樣的人生挑戰。

因為對過去的哀悼，情感的結束，新生活現實的壓力，對人情世事的失望等等，回家後心情仍未安頓，也很難安頓。

其實對於自己處理困境的狀態感到自豪，不太有焦慮，慌亂，不再 obsessed 想要找尋停止痛苦的方法。 試著單純的待在那兒，那極度不舒服的狀態與感覺。適應新生活的最佳方法是 – 耐心，對自己與對現狀。任何的轉化都需要時間來促成。挑戰的是，大眾對生活的認知是急躁的，粗野的，沒有空間的，這時的我，需要絕大的智慧來面對這種似是而非的價值觀，在扭曲的社會價值觀與忠於自我之間取捨。

然而，不太掙扎，因為現在背叛自己太難。

靜觀其變吧!

於台北家中  7/10/09

道別與結束

來美九年，完成了大學學歷，拿到了碩士學位，畢業後進入諮商界實習，看個案，終於到了返鄉的時候，而在美建立的一切關係必須結束，專業上的與私人的。結束與個案們的專業關係，與他們一一告別。結束在心理諮商中心兩年的實習與訓練，向中心的主任與同事們告別。結束督導，與督導老師道別。向好不容易建立的友誼道別，這些朋友們陪著我走過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生轉化期，給我溫暖，支持，與關愛，讓我在異地仍有歸屬感。這些朋友們曾目睹我的痛苦掙扎，成長，轉化，他們是我生命的見證。向所有恩師們道別，感謝他們的關愛與教誨。收拾行李，將向共同生活八年的夥伴與居住了五年的家道別，是難捨的傷情。

結束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懷著感恩，對所有的曾經擁有。心，隱隱做痛著，因為告別代表著失落。有意識的面對結束是種歷練，它是一種學習放下執著的歷程，是一種對世間無常的接納，是一種無奈與必然的結合，這種無奈讓人謙卑，因為面對失落時，生存的意義被挑戰著，因為無論如何準備失落，當失去真正發生時，那無所依從的無力感與失落感仍會排山倒海的來，沒有任何方法可以阻擋這個無力感與失落感的發生。因此，接納是唯一的處理方式。

無論我們如何抗拒與否定，當失落發生時，它就是會發生，何不就坦然面對？ 然而，說的容易，真要身體力行難度卻太高了。

是抗拒那心痛的感覺吧？害怕那心如刀割的椎心之痛，害怕承認或接納失落後，自己也將隨之失落，自己的存在將因這個失落而失去意義。質疑著，失去了之後，自己還是自己嗎？

失去代表著改變，而改變挑戰著內在的安全感。所有熟悉可依恃的將煙消雲散，是種失去方向的迷失感，恐懼著，失去了方向，是否還能存活？

聚散離合，生離死別，無人可倖免或逃避，因為那是人世間的必然，逃避它，便逃避了生命。我們如何能活著而不去活著？

失去的過程，最難的莫過是待在那椎心的痛楚中。很難不逃，因為這樣的痛太深沈，太不舒服，常會痛到令人懷疑自己是否繼續呼吸？懷疑這樣的痛是否會有停止的一天？也許真正的恐懼是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因這個痛而死去？也許真正的議題是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能力承受痛苦？

生命由無數的開始與結束而組成，有開始便有結束，無論是否向將結束的道別，失落無可避免。

仍然心痛，仍是悲切，仍不捨所有失落與即將失去的，除了哀悼失落，世上沒有一個比較好的方式悲悼失落。

心懷慈悲，對自己深深的失落。心懷感恩，為曾經擁有的。

6/22/2009 於舊金山

Triggered

又再次，近兩三個禮拜沒跟他說到話，

感到失落與失望。

看著失望這兩個字，遲疑著，懷疑用這兩個字是否適當。

Lu 曾說，disappointment 含有責備的意思，在這之下有其他情緒。

 

我的失望之下究竟是什麼呢？

嗯～

因為有期待。

因期待的落空產生失望。

在失望中有悲傷，因為需求沒有被滿足，

而沒被滿足，代表著自己的不重要。

在失望中有生氣，生氣對方無法滿足我的需要，

或，生氣對方看不到我的需要。

 

因為這個失望提醒，或勾起了我的創傷，易受傷脆弱的心靈。

再次看到自己可以如何輕易的被牽動，激起，

舊有的思考與行為模式如何可已迅速佔據清明心智。

 

那古老的聲音在後腦升起，

喃喃嘀咕著

“看吧～你真的對他沒這麼重要！他根本不在乎！你別自做多情了！”

 

是誰？

是誰一次又一次的踐踏我的真心與脆弱？

是誰一次又一次的背叛我的信任，在我傷口抹鹽？

是誰一次又一次的羞辱我，讓我相信我是不值得的？不重要的？

 

多年來的自我療癒， 自我成長，辛苦重新建立的自信心，

並無法讓過去消逝。

過去的陰影總是伺機而動，逮著機會便要藉著痛苦

來提醒我們它的存在。

傷口也許會痊癒，但傷痕卻不會消失。

 

我看著手腕上的疤痕，碰觸著它們，沒有任何痛楚。

也許，記憶是酸楚的，但，一切都已過去，

我，還要抓著過去不放嗎？

 

生命中許多事物似是而非，似非而是，

以二元論法來看待生命是行不通的。

 

追根究底誰對誰錯，誰對誰做了啥，

有時真的沒那麼重要，

重要的是，我要活怎樣的生命。

 

無論我是否接納我的悲傷與生氣，它們如實的存在

既然，無法否定它們的存在，何不就承認它們的存在？

 

我真正的悲傷是因為感到離你很遠，無法連結；

悲傷，是因為形體的距離終究造就了我們之間的疏離；

悲傷，是因為哀悼失落，為失落的過往的曾經擁有；

悲傷，是因為世事的無奈與無常。

 

剩下的，那古老的聲音，就讓它過去吧！

它，升起，消滅，任它來去吧！

In San Francisco, 6/9/2009